The f day
我一直觉得广州很甜,上海很甜,香港在感觉里也是甜的,对于厦门的感觉,也不例外。
一共六个人,三对。除了我,都是典型的长沙范儿,所谓吃不能无辣,闲不能不牌的家伙。在一个突然的提议下就来了厦门,在这个白鹭飘飘的水上,几十万常住人口的城市,我们的肺叶因为周遭的大榕树而漫出一些些绿来。
三个晚上,三家酒店,第一天是圣西罗,名字洋,房间竟然中式。仿古家具和红木大床,让人好一阵恍惚。一家捧一个巨大的象牙芒啃着,被阿肥(我给临时导游的外号)匆匆赶到岸边。中餐是在中山路某个巷子里的老字号解决,据说它家的鱼丸在清代就得到皇上的赏识(皇上吃得还真够远)。于是在座几位一人一碗,却最终对着清汤寡水大呼辣椒酱。吃完慢慢走到码头,游轮政治旅行即将开始。
台海局势一度紧张,但如今的游轮旅行早已是台海双方共赢的经营利器,以政治地理发展区域经济,似乎是厦门开解不了的命运。¥126一个人的船票,如果要看风景到二楼加收¥20/人茶水费,但操着各地口音的游客们都欣然掏钱,一个东北爷们笑言:咱就是花钱看国民党的!
天气不太好,阴沉,风浪挺大,在船上摇晃得晕眩,远远掠过厦大红屋顶和赖昌星的白楼。红色警戒浮漂之外就是台湾金门海域。此时再不会有机枪冷炮袭击轰炸,金门守军估计也享有旅游收入的补贴吧。从前以为金门和对岸的厦门一样,岸边就是楼房和店铺,坐船靠近,说不定还能和台湾同胞挥一挥手打个招呼什么的。真正到了那儿,心头一凉,群岛枯枯地铺在海上,只有一两座大一点的有驻军,有碉堡样的建筑,小的都是无人礁岩。最大的岛上挂着醒目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,一排醒目的标语还是蒋家时代的那句:三民主义,统一中国。据说厦门这边的岛屿上也曾悬挂:一国两制,统一中国。好歹都是为了统一,总比台独分子高尚。船停了下来,拍照留影者无数,我却在琢磨,这岛的内部是否已经被太多的工事驻空?当年炮战留下的弹壳不就在海底?回去看地图,才发现金门离台湾本岛还有十万八千里,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了。
海上颠簸过后感觉周身疲惫,到厦门新世界百货窜了一圈,那冷清劲儿很出乎我的意料。有人说这个城市最好的购物中心是SM。叫什么不好,非要叫SM。胡乱用街头小吃打发了肠胃,鸡蛋饼、关东煮、鲜肉肠什么的,我对于同伴们的不择食且不择进食之地表示困惑又无奈。
The s day
次日搬到如家,价格便宜三分之二,感觉反而不错。10点的样子阳光正好,坐着快艇飞到鼓浪屿,自由的快感从心脏麻到发尖。可以看到郑成功的XXXL雕像,另一面是透明感的海湾,沿路小碎花开在路灯杆上,老旧的别墅全都在树影里发光。

(鼓浪屿上的青年旅馆——NAYA)

(NAYA的门庭)
朋友发短信让我留意张三疯奶茶店,找到它的时候一个帅哥正探出头看着我们。英式奶茶,先放奶还是先放茶?这也是鸡和蛋的问题。还好端上来的已经混合完毕,飘着玉米片,冰凉。张三疯是一只猫,它喜欢和岛上的狗厮混,常离家出走却走不太远,它的小泥塑摆在店门醒目的位置,真后悔没有买几只回来。岛上星罗的小店卖馅饼,肉干,据说偷渡过来的台湾烟和号称弹壳制造的刀具。我更沉迷于老建筑带来的时空恍惚,这些战争年代华侨购置的别墅,很多都不知道主人是谁,深宅大邸,沦陷在浓荫和墙面的凸凹里。拍了一些照片。但因为要跟上其他人的脚步而不得不浮光掠影。总觉得这地方值得长住,背包找家岛上的青年旅馆,吃简餐喝奶茶,和老别墅,老时光,老情事来一场穿越之恋。

(张三疯的外窗和颇偶像剧的服务生)

(奶茶店里面的样子)

(发光的别墅)

(纠葛时间和故事的墙)

(每条街都很戏剧)

(庭院深深)

(挺日本的不是?)
岛上吃海鲜的地方都超级贵,味道奇差,建议不要选在这里,肉干可以带一点,但要去正宗的店家,导游会推荐去蜡像馆,个人感觉不值得一看。
晚上一个叔叔请吃饭。他的来路比较奇怪。六个人中的一个乘飞机的时候坐他旁边,两人交谈甚欢,叔叔说到厦门一定请你们吃海鲜,估计他也没想到那姑娘真会打他电话,于是他带着老婆同事浩浩荡荡来酒店接我们,又气势磅礴地在码头排挡大开饕餮。叔叔75年出生却长了张大于等于45岁的脸,某贸易公司总助,厦大硕士在读,北方人,热情,怕老婆。老婆显然对我们这群陌生人没有好感,面色不佳。他的同事,负责海外业务的老总,胖得可爱,算一酒鬼,和我们当中一个帅哥拼上了酒。伴着带鱼、来凤、蛤蜊、元贝、海瓜子、赖尿虾、河豚,干白下了一瓶又一瓶。我们在冒死吃河豚的时候,他们只顾冒死灌酒。小时候看过吃河豚自杀的连环画,让我只小尝一口,总怕被这东西夺了命。最后的结局就是叔叔的老婆被早早送回家,叔叔开始充分释放对陌生朋友的热爱,信誓旦旦一定再去长沙相聚;两个喝得歪倒的醉鬼上演了一幕幕糗戏,内容都带颜色统统限制级;双方抢买单耗时不短,叔叔最终如愿尽了地主之宜,小道消息反应900左右,7个空酒瓶和一大桌菜便宜得让人不敢相信。最最后,我们费力把同伴弄上车,抬回宾馆床上,费力买了解酒药,费力用矿泉水洗弄脏的汽车外壁……
The t day
为了方便去南普陀寺和厦门大学,第三天位移到锦江之星厦大店。它藏在大学区外围的小街,对门就有水果、汤包和西点铺,很软很生活。

(半山腰洞里这些佛,等人请回家)

(说这里是岳麓山都有人会信)
我是无神论者,尽量避免在佛堂出现,因为看客的身份总会在身边虔诚的善男信女和烟火氤氲里显得不敬,不入。本来商量着干脆不要进去,可大家一看门票才¥3又觉得没办法不去。香火不错,其它的我就说不出一二了。菩萨和佛祖在那里都是一样的,表情一样,甚至尺寸、材质都一样。参拜的人们也是一样的,表情一样,手里拿的,嘴里念的,估计也差不多。很快转到寺庙的后山,攀爬半天,留影无数。我不喜欢在没个性的大树和岩石上造型,而他们喜欢,无语。一身大汗饥肠辘辘,本想用一顿丰盛的斋菜慰籍自己,菜上来时就发现自己错了。心向佛祖之人,饕餮是罪孽,我们¥268的一桌素斋,从色香味都在为我们考虑,芹菜,豆制品,菌类,原本不错的材料,又勾芡又没见油盐,真正达到了减食欲,不多吃,吃不完好喂流浪猫狗什么的做做慈善的目的。六个人唉声叹气。还好有一道香芋泥合了我的口味,一碗下去也饱饱的了。
出了南普陀,旁边就是厦门大学的正门。它比鼓浪屿还要大,地主一个。虽然一直是重点院校,但我对它有留意还是因为易中天,他是这里的教授,却有人说他在学校里并不受欢迎。出名是一次火箭升空,接下来就是人造卫星回收了,偶尔火一次没什么不好,和很多老学究比起来,他性感可爱得多。
艳阳下在环岛路骑脚踏车,躺在海边打盹,是件梦幻又危险的事情。我为了这梦幻承担了皮肤受损的危险,并感受这之后数日的贻害。这里的海是淡青色,更苦。浪大。沙子没有三亚那么白。在环岛路上可以看到最美的景致,左边是草莓园,右边是海,车子流动在树荫里,一偏脑袋就看到彩色的帆船和彩色的风筝。更远的地方,巨大的货轮和小船组成的背景,不知道是幻影还是真实。

(沙子不细,脚有点疼)
晚上深入厦大和厦门理工的腹地,在一家个性小店买了整套奈良美智的大头娃娃卡片,找到一家有无印良品笔记本和便笺的杂货铺,在“光合作用”书店泡了一阵,又闯进那家很喜欢发表社论的“黑糖”咖啡。这里到处是知识的味道,或许是青春的味道,让人不能自持地想要疯狂和大笑。
The last day…
最后一日没有计划。有人继续牌局,有人负气出走。我又逛回大学区,在黑糖下面的服装街淘到一件白T。心口印的还是个奈良美智的娃娃。我爱死了那条街上某家店店主的LOMO照片,爱死了一些海报,留言的小纸条。之后我游说大家在山坡上的老别墅里吃了顿饭。中午,阳光透过大树照亮人们的鼻尖,意粉味道不错,提拉米苏不正宗,但我吃得很海皮。它叫“朗地”。“晴朗的地方”?

(大枇杷树是这里的灵魂)

(里面乱乱的那股劲儿很温暖)
机票没买到,六个人上了一辆只到株洲的火车,遇到一对和善的台湾夫妇,他们的女儿是“悠悠寸草心”的导演。(哦,我恨那片子)
从踏上归程我就开始忧郁。不知道这忧郁会纠缠我多久……